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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:生存还是发展?

更新时间:2015-06-26 19:07
18年前,我从农村考上城市里的大学,此后,就成了城市人。一直耳闻目睹城市的发展、变化,对于农村,渐渐疏远。
 
去年到湖北出差,来到山区,看到一座山坳中,几间瓦屋,孤零零地,周围是一条羊场小道,连接公路。这是车行大约10公里才看到的几户人家。我突然想,这些人家的孩子怎样上学读书啊?——虽然我来自四川农村,但家乡的记忆是人口密集,去乡村学校上课,爬山、走路,最远也就五六里地。
 
后来,在镇上吃饭时,正好遇到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,在卖药材——这天是星期天,一个孩子告诉我,他已经上初二了,从上小学时就寄宿,因为学校离家很远,现在每个学期要交100元住宿费,每个月70元伙食费,双休日回家买药材,就是为了交伙食费。“听说学杂费要免,但今年还是交了。”这个孩子直爽地告诉我们。
 
住在城市的家庭,也许很难想到农村的孩子上学,居然这么不容易,住宿不是因为择校、家庭无法照顾,而是很远的地方才有学校。而走读学生上学的道路,各有不同,有的要走田埂、爬山坡,有的则骑自行车,走山里的土公路。记得我当年上小学时,凡是遇到下雨天,我要么会不小心掉进水田,要么会在下山坡的路上摔一跤,总归全身是泥。
 
在之后举行的一次教育研讨会上,有专门从事农村寄宿生研究的学者告诉我,农村寄宿生的问题,很是复杂,孩子从小离家,缺少家庭温暖,存在一定心理问题;学校寄宿条件十分简陋,有的孩子的被褥一年也不换洗一次——一换洗就烂了,房间中充满霉味;由于生源问题,一些学校不办寄宿,导致学生上学越来越难,很小的孩子回家一趟很是艰难。
 
确实,中国地大,人口众多。今日学生群体,有2亿之众。各地教育所面临的问题,远不能以一个模式去评价,一个思维去思维。最近两则教育消息,就与此有关。
 
一是贵州黄平教育局,规定让中小学生对过往车辆敬礼,说是既对学生进行文明、礼仪教育,又切实解决安全问题。此消息引来一片议论,据网上调查,80%反对,并斥之为“奴化教育”,其余的不置可否,仅有少数对其安全教育效果表示支持。而就在强烈的反对声之中,黄平教育局“不思悔改”,依旧表示坚持这样的教育。或许网友们会进一步声讨其把奴化教育坚持到底,但是,我们是否真去关心过当地的现实——学生上学道路状况如何?有没有比这种具有严重负面教育作用的教育方式更好的替代方式?如果不改变当地的交通状况,找不到可以解决孩子上学交通安全问题的有效措施,黄平教育局即便今天取消这一措施,也许不久之后也会在交通安全压力以及家长的呼吁声中恢复。在笔者看来,相比于一味指责当地教育部门,更重要的事是,加强当地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,增设行人(非机动车)道,增设安全警示牌——在那张广为传播的照片上,你看到公路上有人行道隔离或护栏么?你看到有警示牌么?你如果让孩子独自或三五成群打闹着走在这样的道路上放心么?其实,这条公路,相比其他土公路的条件已经好多了。当这些基础条件具备与同步改进之后,教育者何须为交通安全操心?而这个时候要求他们回归教育,不做荒唐事,可能更具现实意义。
 
二是教育部等部门开展的亿万学子“阳光长跑”活动。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我说,如果教育部门、体育部门、青少年保护部门,能按照小学生在校内安全跑1000米,初中生跑1500米,高中生跑2000米的基数设定,反过来检查每所学校是否有这样的体育运动场地,并立刻投入资金,建设体育运动场地,那真是善莫大焉,由此一来,国内中小学简陋的校舍情况,没有足够体育锻炼场地情况,将得以根本改观,而且,得益的不仅仅是学校体育,更是令国人一直头疼的社区体育、群众体育有了好的发展基础——大家都有地方锻炼了。对于教育部门来说,这才是应该全国一盘棋好好思量的事,让每所学校,都有安全、牢固、舒适的校舍,让学生们不但可以安全地在校园里读书,而且,可以好好地每天锻炼一小时。离开了校舍的基本条件,教育部的布置,难免在上有政策、下有对策中流产。
 
国内不少地区的教育,今天其实还在生存线上徘徊,缺基本设施、缺钱、缺办学环境,由于教育经费投入不足,举步维艰,要他们在生存之外,考虑教育的尊严,让教育充满人文,虽然很有道理,但未免有些“超前”。在教育的生存和发展上,政府与学校,应各司其职,由政府解决学校的生存问题——这也是教育法的明文规定,举办者要确保学校的经费投入,而由各学校,在不考虑生存问题基础上,按教育规律,一心考虑教育发展问题。而千万不能由各学校自行考虑生存问题,却由政府去直接管理学校办学,如是,教育的诸多问题,非但不能解决,只会变本加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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